原本想要在生日當天就寫的,但是直到今天才有時間與空間靜下心來把想要表達的東西打出來。
本文僅獻給在軍中對我非常好的學長 郭軒 曾偉銘 希望你們退伍到現在都過著充實有趣的日子。
獻給在CH為政大努力過的學弟妹們。
還有獻給人生過了三分之一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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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覺得過的很痛苦嗎?」
突然如其來的這一句確實讓我愣了一下,不過也很不意外的在這時間點聽到這樣的問題,到不如說讓人感慨萬千吧。
場景是這樣的,學長與我是正在海軍服役的年輕人,拖著滿是廚餘汁跟味的地板,用著被油污和贓東西塞滿,老舊無用的吸水拖把。這是一間專門放垃圾的地方,雖然每次都好好的用垃圾袋包起來,但是隔天早上總會發現全部袋子都被老鼠咬過,該流該發酵的汁液都會跑出來,所以幾乎是天天都要清。
其實不是說我們被凹,雖然我們義務役是所謂的萬年學弟,做這些事情的機會本來就比較多,但是其實當兵遠顛覆了我們的想像,光是上船做跟大家一樣的事情就已經很累很累了。
─掃地拖地擦銅刷油漆搬重物是基本,進出港要拉纜繩綁繩子,不管航行靠港都要值更,加上各自的業務還有南部幾乎終年照耀的烈日...對於剛才的問題,沒有多餘的形容詞與狀聲詞:
「是阿。」
虛心的承認,對於被關在船上,離家近350公里,我真的過的不習慣也不好,再加上自己長年以來耍天呆呆的個性,被砲的次數已經數不清。
在回答學長的問題之前有點小小的不滿,因為他只剩不到20天就要退伍了,而我還只是連200天都還沒破的菜鳥。每次認識一個新的學長總會問他們說怎麼撐過來的,他們總是支支嗚嗚回答不出什麼來,總之就是走過來了。
朋友總是說,反正你早就已經有工作,進去的任務就是練習打混,擺一副很屌無敵的樣子就好了,被罵也完全不用care,被禁假也沒什麼差,反正大多數的假放了也不能回家,時間到就閃人。
仔細想想也對,畢竟都聽過有人逾假逃兵偽造文書都還是時間到走人,義務役無敵的傳說應該是真的,不過我還是盡可能的去認真做,雖然有時候還是會打混,但大部分時間還是很盡力得去完成被交辦的任務。
我常常想這樣做,融入這個軍隊,做跟我往後人生不相關的事情到底有什麼意義,而還沒思考出來就動作的原因只有一個,就是我喜歡的電影班傑明的奇幻旅程中,有班傑明認真拖過地的畫面閃過,那是這一部電影最美最憾動人心的片段。
班傑明過著與人相反的時間,年輕時是個老頭,隨著時間外表越來越年輕,而在他最後不得不丟下家人離開,去他人生最後一個旅行的途中,寄回來的明信片上有留給他孩子,也像是留給觀眾的話:
「值得去做的事,永遠都不會太早或太遲,成為你所期望的自己,是沒有時間限制的。只要你想,隨時都可以開始,你可以改變或維持現狀,世事原本就沒有一定規則。我們可以選擇積極生活,亦或消極逃避。但我最終希望你能成為你所期望的那個人。」
「我希望你能看見那些令你驚嘆的一切,我希望你能感受那些你不曾感受過的事物,我希望你能遇見那些與你擁有不同視野的人們,我希望你所活過的是一個值得自豪的一生,如果你發現生活並不似你所期望,那麼我希望你能夠擁有勇氣,重新啟程。」
在每天習慣髒亂、遠離最喜愛的事物的日子裡,開始尋找自己的人生與別人的人生的意義。也許就像阿甘說的:”生命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遠也不會知道你將拿到什麼。”
但不管喜歡與否,那盒巧克力都早就已經拿在自己手上了。
有人討厭小時候只有讀書的日子,長大後總會不經意的去懷念學校的人事務。
有人從小學就開始打工貼補家用,長大後總是不習慣沒有事情做的假日早晨。
有人40歲工作無趣人生灰暗,拿起滑板時就想起高中是如何在滑板上散發光彩。
有人曾經在馬戲團工作過,老年時總是用誇張的肢體語言訴說著誇張的經歷。
就如同電影的結尾:
「有些人在河邊出生長大、有些人被閃電擊中、有些人對音樂有非凡的天賦、有些人是藝術家、有些人游泳、有些人懂扭扣、有些人了解莎士比亞、有些人是母親,而有些人...跳舞。」
或許我們都曾喜歡或厭惡自己過去的經歷,但不管喜歡與否,它都已經深深得烙印在我們的人生裡了;不管喜歡與否,我們總有一天會接受理解它,發現過去的每一個經歷都滋潤著自己的心靈,每個事物都在推著自己背後向前走,每個人生的片段都造就了現在不好也不壞的自己。
接受自己的每分每秒,然後就能開始理解這個世界、並感謝這個世界。
你會開始發現眼睛所見、腳根所踏、雙手所碰觸的所有事務,都滿載著心意、汗水、故事、感動。
你會發現一首歌數種樂器之中的美妙共鳴,以及每個音符每一拍都有不同的意義。
發現每幢高樓大廈背後都是有人默默搬著水泥,是有人在烈日下揮灑數不清的汗水所蓋成的。
發現每本精采小說都是許多故事與絞盡腦汁的作者一起完成的。
發現每個pace與point,在一段舞中可以極其單純亦可以有千萬種意義。
發現航海術是人類幾百年以來血與淚與各種無數心力的累積。
發現每個遊戲與程式背後都有一群不分日夜燃燒生命的工程師。
發現每杯茶的甘純與每粒米的香軟都是一個地區奮鬥數十年的結晶成果。
發現比起外語更應該先學好南部人會用的台語。
發現每個人都有五彩繽紛的個性、都有很多故事、都有值得與他交往的優點。
最後,使自己成長。
所以,請不要停止探索這個世界,因為這個世界是如此的壯麗美好,每個瞬間每個角落都值得用盡一生去理解--即使是外人看似保守嚴格,亦或是腐敗的軍中。
雖然日子難過,但卻不能忽視其中的美好。
好班長費盡心思提攜後進的苦心、海風吹來陣陣沁入心扉的涼爽、連續站著14小時後不知道要先洗澡還是先睡覺的兩難、用身上衣服擦手卻發現擦完手更髒的苦笑、吃到外頭美食的興奮、軍中他鄉遇同校同學的感動。
不能忽視出航後整船開心的氣氛,更不能忽視在遙遠的外海中,開門撞見一整片搖曳的星空那全身發顫的感動。
「希望你所活過的是一個值得自豪的一生,如果你發現生活並不似你所期望,那麼我希望你能夠擁有勇氣,重新啟程。」
希望我們在未來都能繼續探索這個世界,體會每分每秒,一切的美好。
